特别对谈 斯坦•李VS石森章太郎 日美漫画文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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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语不好,没人给校对,我随便翻译,您千万别信。
​​随便翻着玩,不保证准确性,一切以原文为准。我对漫威不熟,各种名字全是胡来的,麻烦大家自己猜。

原文:特別対談 スタン・リー VS 石森章太郎 日米コミック文化論
初出:《GORO》昭和53(1978)年6月22日号,小学馆发行


日美漫画文化论
代表日美漫画界的两人,用两小时讨论“漫画思想”
“美国漫画是写实性的,日本漫画则是幻想性的”


坦·李
1922年出生。17岁时作为广告撰稿人兼编辑助手进入漫画的世界。创作出以漫画界的传奇角色“蜘蛛侠”为代表的绿巨人、银色冲浪手等众多英雄。现在是漫威漫画公司董事长。

石森章太郎
1938年出生。昭和30(1955)年以《二级天使》出道。此后创作了以《改造人009》为代表的科幻漫画、以《假面骑士》为代表的变身动作漫画,现在正在执笔《さんだらぼっち》(BIG COMIC)等。掀起了漫画潮流。

※档案保持刊载当时的原文


斯坦·李的第一句话:
“日本漫画不写实。”
诶?这是什么意思。
“比如哥斯拉打败其他怪兽,然后又有新的怪兽出现了,它就接着打倒它们。这样一直打下去哥斯拉也不会疲劳。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
李氏认为,就算是漫画,也必须有真实性。美国的漫画是如此写实的吗?


李:给人赋予重量,创作角色

石森:斯坦·李先生对日本漫画的印象是什么呢?

李:就算说印象,其实我看得也不多。首先,我注意到创作角色的方法不一样。

石森:此话怎讲?

李:在美国,首先会给人物性格(也就是类似人性的东西)赋予重量,创作故事。在日本则会极度夸张化。

石森:也就是说角色过于极端化?

李:在美国也有把搞笑漫画的主人公极度夸张化的情况,但在冒险漫画之类的作品里会尽量把主人公设定得接近普通人。比如不怎么会出现写实的人与戴面具的特殊的人在同一个画面出场对戏的情况。也就是说在美国,做写实作品的时候,就只有写实的人物。

石森:原来如此。

李:此外,日本漫画似乎视觉要素很多,是不是使用了很多类似电影的手法呢。把一个动作的过程,分解成稍微动一下、再稍微动一下……这样细致地画出来。是不是因为日本的漫画杂志比美国的页数多呢。不过在这一点上我觉得美国漫画应该学习一下。

石森:不过在日本也有只画写实人物的漫画。斗胆说一句,会不会是因为碰巧只看了我的漫画,所以会有这种印象呢。

李: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或许可以这样说:在日本,一位漫画家必须完成非常大量的工作,所以如果像美国那样用写实的绘画手法就太耗费时间,无法完成工作。结果收入也会减少(笑)。

石森:这可真是尖锐的发言,不过在日本有漫画助手,细节部分交给助手完成,这是其一。其二,我自己倒也不是没有因为嫌麻烦所以画夸张的大画面的情况……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想画符合故事的细致的画试试。

李:这样啊。

石森:话说回来,李先生的《蜘蛛侠》是怎样的制作体制呢?好像分工得很细。

李:由两个人负责绘画。一个人用铅笔,一个人用钢笔。

石森:那背景之类的怎么办?

李:也是用铅笔的那个人画。

石森:这样啊。

李:以前有专门负责画背景的人,但那样要耗费成本,所以现在由起铅笔稿的人来画。

石森:此外还有编剧吧。

李:对。

石森:也就是说《蜘蛛侠》是由三个人创作的。

李:三个人。其他还有填字的人和上色的人等等,不过那些比起说是创作工作,更像是匠人工作。

石森:那三个人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的吧。简单说来就是三个人分别有不同的工作室。

李:对,是分开工作的。先是由用铅笔的人来画,然后加上台词……

石森:工作室是设在哪里的?

李:几乎都是在家。比如用铅笔画的人画完了原稿,就邮寄给下一个人。所以经常有几位画家完全没见过面的情况。

石森:难以置信的慢节奏。平均制作一页要用多久?

李:一般1页各自用两天时间完成。

石森:好羡慕(笑)。

李:在日本是怎样的?

石森:有过一晚上完成两册分量的情况(笑)。

李:哦。那收入呢?

石森:嗯,两天画一页,和一夜画两册,大概是同样的水平吧(笑)。

石森:美国漫画的文字,压倒性地多!

石森:在日本有几十种漫画周刊杂志出版,美国有像日本这样的漫画周刊杂志吗?

李:没有。原因很简单,没那么多画家,出不了那么多周刊杂志。倒也可以从日本找人,但检查很严格,而且还有语言问题。

石森:李先生是“漫威漫画”(Cadence出版社发行,出版月刊漫画杂志25~26种和月刊特别读物6种,每月发行量约2500万部)的负责人,“漫威”面向的读者是什么人群?

李:初中生、高中生,还有短期大学学生。

石森:在比较日本和美国的漫画的时候,我最大的感想是,美国漫画对话框里的文字量压倒性地多。关于这点您怎么看?

李:几年前还没那么多字。但那样就不得不用绘画来说明,然后必然页数要增加,书就会变贵,孩子们的零花钱就买不起了。

石森:顺便问一下,《漫威漫画》定价多少?

李:35美分。《经典漫画》是50到60美分。

石森:刚才提到画家不多,那么和《漫威漫画》相关的画家有多少人?

李:约75人。其中约30人是员工,其余是自由画师。不知道日本是什么情况,在美国,作家和画家是公司员工,这种情况很常见。

石森:还有刚才提到从日本找画家,如果把日本漫画引入美国,您觉得读者能理解吗?

李: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因为美国和日本人的思考方式有根本的区别。尤其从故事展开方式上就能明显看出来。

石森:比如?

李:就像刚才说的,在美国创作故事的时候,就算是幻想题材,也必须注重现实性。因此《蜘蛛侠》在打比50层楼还高的怪物时绝对不会一拳打倒。在这方面非常注重真实性。

石森:在日本应该没这回事。

李:也许会有反复对打,但给我的印象是没有的。举个例子,哥斯拉不是会打败其他怪兽嘛,然后又有新的怪兽出现了,哥斯拉就接着打倒它们。这样一直打下去哥斯拉也不会疲劳。而且看电视剧的30分钟节目,在30分钟内明明一直激烈地打得不分上下,然而仿佛全听编剧一句话,感觉在这里让他获胜就行了吧,最后一发翻盘(笑)。结果美国和日本漫画根本上的区别就是,美国漫画是写实性的,日本漫画则是幻想性的,大概就仅此而已……

李:看漫画能养成读书的习惯

石森:母亲会抱怨漫画看太多

石森:在日本,少年漫画的色情暴力描写有时会成为社会问题,美国有这种事吗。

李:在美国有漫画规制这种东西,所以暴力色情基本上都是收敛着画的。

石森:关于这类描写有收到过抗议吗?

李:很少。

石森:也就是说有自我规制。比如“Ms. Marvel”(漫威的角色)穿着衣服,和自我规制有关吗?

李:这倒不是。只是因为不喜欢之前的设计所以改了而已,并不是色情暴力的问题。

石森:说到社会问题,在日本还有一条,母亲们抱怨孩子看漫画太多,说光顾着看漫画,不好好学习,让人很困扰。这种声音比以前稍微减少了些,在美国怎样呢。

李:在美国25年前也有一样的问题。

石森:那日本比美国落后25年(笑)。

李:我自豪地认为漫威在这方面做出了很大贡献。因为漫威的暴力场面不多,色情描写也几乎没有,家长就没有反对孩子看漫画的理由了。

石森:那在孩子不学习这方面呢。

李:现在在美国更成问题的是电视而不是漫画。孩子们看电视太多,不去读书了,这成为导致家长担心的原因。在这个意义上,大概可以说漫画没怎么受到敌视。反而可以说,看漫画能让孩子们离开电视机。因为看漫画即意味着养成读书的习惯。

石森:日本的孩子们既看漫画又看电视(笑)。边看漫画边看电视(笑)。

李:就算是看漫画,美国的家长们也会因为孩子养成读书的习惯而高兴。

石森:除了小孩之外,大学生和工作2~3年的工薪族,看漫画到什么程度呢。

李:漫威把古典文学画成了漫画,从莎士比亚到荷马都有。具体讲就是把《巴黎圣母院》、《白鲸记》等改编成漫画(之前提到的经典漫画)。大学生们看这些。看就看吧,结果大学老师抱怨学生不读课本了(笑)。不学习这方面,在美国大概表现在大学生身上。

石森:在日本也一样。有人批判大学生光顾着看漫画了。

李:我觉得本来在美国和日本社会中漫画的地位多少有些区别。日本人阅读文字书籍的习惯的差异比美国要大。不过在美国也有很多人读不了文字书籍,我觉得对这部分人来说,漫画很适合作为养成阅读习惯的机会。可以说在这方面的情况美国和日本不同。

石森:最后,斯坦·李先生,是从最开始就以成为漫画家为目标吗?

李:不是。我本来想当演员来着,像奥森·威尔士那样。在演员之后的理想是广告人员、律师之类的……有好多想法。

石森:那为什么走上了现在这条道路?

李:17岁的时候,只是打算找份临时工作,这就成了入行契机。

石森:临时工作吗。

李:对。没想到竟然要在这傻傻的漫画世界干一辈子(笑)。其实斯坦·李是笔名。为什么要用笔名开始工作呢,因为不想被人知道。

石森:因为作为漫画家感到羞耻吗。

李:对。

石森:但现在在美国也有很多人想当漫画家吧。日本也是。

李:很多。简直络绎不绝。好多年轻人来我家拜访。总而言之,目前漫画在文化上只受到很低的评价,我希望能提高漫画的地位。

石森:同感。


李氏和石森氏的对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日美漫画文化的区别”——即是与夸张的、娱乐性强的日本漫画相比,美国漫画贯彻真实性。
在美国,漫画基本上是属于孩子的,面向成年人的漫画在大众媒体上很少,仅有作为地下漫画发行的程度。从这里可以看出区别的根源所在。
虽然两国情况有区别,李氏和石森氏约定日美漫画的交流和发展,结束了对谈。




译者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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